从故宫南门出来,沿着南池子大街走到了尽头,几经打听,终于找到了魂牵梦绕的普度寺。
?普度寺,很多人应该都不知道北京还有这么一处不是景点的景点~~多尔衮入关之后,摄政八年,此为多尔衮睿亲王府。其址原为明代东苑(又称南城、小南城)中之重华宫,南界在今缎库胡同。明末被毁,清顺治初年改建为摄政王多尔衮之睿亲王府。
在没有去北京之前,曾经在网上查找过很多关于普度寺的记载和图片,虽然历史上因多尔衮曾遭到清算,府邸多次被荒废,但想象中的普度寺,至今的残留也应该像故宫一样,有高大的城墙围起来,规模中等,满汉风格兼备,而作为旅游景点,也应该有一个像样的大门和收费地点吧。
但当我真正站到普度寺的门口时,我顿时懵了。没有什么所谓的城墙,更没有什么收费地点,除去两座看起来不像屋子的屋子以外,什么也没有。如果不是一连几个人告诉我“姑娘,这就是普度寺啊”,我也许还会顺着南池子大街继续找下去。转了个弯,看到了多尔衮的雕像,金灿灿的,顿时觉得有些热血沸腾。打开栅栏样式的门,朝着雕像飞奔而去。本以为是历史上遗留之作,转念一想,以当年顺治孝庄的决绝,断不会留下这样一座雕像的。果然,雕像背后,写着“某某于某年某月某日作”。对着雕像呆呆地看了一会,拍了几张照片。值得一提的是,那天去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多尔衮像的雕刻作者北京泥巴狂人赵庆杰老师,当时看着金灿灿的雕像,倍感佩服。我觉得雕刻的还是蛮真的,神情方面也挺像多尔衮本人。赵老师还允许我们进入他的作品屋观看其他的作品,我看到赵老师还雕刻了一个精致的多尔衮便装像,很有喜气的感觉。赵老师还专门给我们演示了一个有声泥人,是马三立老师的相声,泥人可以和人对话,很神奇的感觉。还有神州七号等等作品。真是潜心于自己爱好,自己艺术的人,活的很平静的感觉。
然后就继续下面的观看了。首先看到的是普度寺残留的两座建筑物中的一座--正门。说是门,其实是一间很不错的房子,有门和精致的石质窗户,门前的台阶明显有些破旧了。还以为这应该是后人改建过的。抓了导游便问,这是否被后人改建过。导游给了我一个振奋的消息,“没有,这都是当年的样子,并没有改动过”。围着这座古建筑,转了一圈。亲手触碰了一下它的墙壁,门窗,台阶。然后做在台阶上小憩了一下,想着曾经在这里发生的种种,把历史又想象了一遍,凭吊一番,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到正门后面,值得一看的便是赵老师耗费半年雕刻的清帝像了,惟妙惟肖。然后便是大殿了,关着门,看不到里面。但气势恢宏可见一斑。而且从正门到大殿的距离足有100多米,当年摄政王府的宏伟壮观可想而知。
很奇怪的是这100多米的路两旁,挂满了中外古今税法改革的名人头像。抓着导游便问缘由。导游说,这两间房子过些日子可能就要改建成税务局了。一阵狂奔回到正门,带上眼镜使劲往里看,确实看到了税务局的牌子。真是可悲。就连这仅存的两件房子也不给后人留下吗?!
重新印证了那句话“历史总是为成功人士书写的”。千古功过留给后人评,后人谁曾关心,后人是否公正?多尔衮一生极尽权利、地位和富贵,没有多尔衮,就没有后世大清,他死后却落到如此下场,让人如何不有落寞之感。尸骨坟墓早已荡然无存了,哪里还在乎这两间屋子。
只留给痴痴后人无限凄凉与遗憾啊,每每想起,心痛无比。
关于多尔衮的一生,早已不是什么迷了。其一生,极尽荣华富贵,权利地位,也为大清立下了汗马功劳,为历史的发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但其一生也悲哀之至,幼年丧父丧母,而且死因皆都是个迷;两次争取帝位,都是绝对的优势,但两度失利;弟弟之死,没能亲眼见到;对顺治虽说没有给于实权,却也对他不错,疼爱程度也还算是尽到了一位叔叔的责任,但顺治却狠他入骨;与孝庄关系不清不楚,在死后孝庄对他的惩罚却丝毫没有念及旧情;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谁又曾念过他。但在这里我还是想说几句。
其一,关于其身材。很多人都认为多尔衮一定虎背熊腰,英勇无敌。但其实不然。以持续了三年的松锦大战(当时多尔衮27-30岁)为界,之前的多尔衮也许确实非常强壮。忘记从哪里看到的记载,回头去搜寻这方面的史实,却又找不到出处了,所以不敢确定这一个例子是真的。说沈阳故宫收藏了当年多尔衮用过的刀,比平常人用的要长大约一半,足以可见多尔衮的勇猛。松锦大战中,多尔衮多次受伤,损耗太大,从此身体日渐衰弱下去,呈瘦长型了。关于入关后其瘦长的身材,在日本鞑嗒漂流记(日本商船遇难,漂至后金,随多尔衮一起入关,并多次见过多尔衮)和朝鲜李朝实录(朝鲜当时成为后金属国,一直保留对当时后金大清的记载)中,均有对多尔衮瘦长身材的记载。而当时中国的史实中,也有众多关于多尔衮羸弱多病的记载。例如因多尔衮身体病弱,特许多尔衮上朝可不拜顺治而坐在凳子上,上朝之时是有人直接将多尔衮从睿亲王府抬到大殿之上,后期上朝和处理事务都在自己家里的记载,也可证明其准确性。虽然被很多人指责为大不敬之举,但也算为证据,这个问题容下文再议。史书记载多尔衮唯一的子女--多莪格格,也是在松锦大战之前出生的,而多尔衮自此也未再能留下一个孩子。
?其二,关于其言谈。很多人认为努尔哈赤,皇太极,多尔衮无非是一介武夫,粗鲁无比。如果这样认为,就大错特错了。在鞑鞜漂流记和李朝实录中,均有多尔衮善言谈而又幽默的描述,而且颇有咬文嚼字的文人能力。在故宫历史档案多尔衮摄政日记(国民党撤出大陆之时,从故宫带走了重要的史料和宝物,中途丢失,从而得以公诸于世,现在已经出书,为原版文言文,取名多尔衮摄政日记)中,更是清晰地展现出多尔衮的政治头脑和干练手腕。先举一例来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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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曰:“闯贼暴戾百姓,痛恨我大清。此来新政也,只如常小民便自悦服。”
大学士等对曰:“为汤武殴民者桀与纣也!王上新政比明季多善如FU,免钱粮、严禁贿赂,皆是服人心之处。”
王上曰:“善与不善,惟天可表。”
又云,“崇祯之亡,天数已定。彼时总有良臣也,济不得事。”
又云,“崇祯皇帝也是好的,只是武官虚功冒赏,文官贪赃坏法,所以把天下失了。”
又云,“予在东边时,每见此中朝报,下以此蒙上,上得旨意亦以此蒙下,最为可笑。后来越看不得了,所以径不看了。”
王上良久复云:“御史赵开心,驳了他一个本,再不见上了。人臣进言,是的自是,即偶然说的不是,何妨再上!”大学士等对: “想他有敬慎的意思。”
王上曰:“他家中定做下几个本也不可知。”
言迄,大学士刚林等持冠带品级跪前呈览。
是日也,王上霁色而谈,言无不尽,诸臣悉为畅快,移时方出。
侍读陈具庆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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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举一例。多尔衮攻破朝鲜李氏王朝后,俘虏了李氏王朝后妃公主王子等多人,带回大金,大改往日女真大肆虐待战俘,杀抢奸淫的作风,亲自将战俘送回李朝都城,当时李朝皇帝感动涕零立刻出城投降,大赞多尔衮的冷静沉着,处事老练和温文有礼。
?其三,关于其暴戾。对于这个问题,我还是觉得有待讨论。山西大同屠城事件还是说明多尔衮有着不少残暴的因素。事情是这样的:当时多尔衮在山西处理城中人不肯投降,据守大同的问题,当时多铎在北京染上天花,病危,多尔衮放下手头所有事务,急忙赶回北京也没能见上多铎最后一面,多尔衮一气之下下令红衣大炮轰城,最后城中只剩下九户人家。屠城事件多少有着泄愤的成分,但无论如何也是一暴举。
???对于剃发令,我有一事一直没有想明白。起先多尔衮下令说,可以不用剃发,保留汉族生活习惯,心内已归降大清就可。但后期却下令剃头,王上曰:“近览章奏,屡以剃头一事引旧朝礼乐制度为言,甚属不伦。本朝何尝无礼乐制度?今不尊本朝制度,必欲从明朝制度,是诚何心?若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犹自有理,若谆谆言礼乐制度,此不通之说。予一向怜爱属臣,听其自便,不愿剃头者不强。今既纷纷如此说,便说传旨叫官民皆尽剃头。”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多尔衮为何有如此变化,不得而知,而无可考究了。站在统治者的角度来看,我对此举还是可以理解的。如果保留汉族生活习惯,满族早晚一定会被汉族完全同化,满族也会慢慢成为汉族的一小部分。试问哪个统治者可以接受这样的结果呢?!但站在现在人文的角度来看,站在文化的角度来看,这样的做法对汉文化的摧残是致命的,对汉族人民也是一个巨大的蹂躏。而且从当时清军入关的种种做法来看,也确实有非常凶残之处,例如多铎的诸多做法,确实惨绝人寰。
作为入关领兵重要决策者的多尔衮,责任不可忽略。其残暴之处既有当时女真人固有性格之处,例如努尔哈赤在九部联军攻打建州之战中,将叶赫贝勒布桑被斩于阵中。布桑的弟弟纳林布禄向努尔哈赤索要哥哥的遗体,努尔哈赤一怒之下将布桑的尸体劈成两半,还给叶赫一半。不过,在这里本人还是想为多尔衮辩护一下。从历史来看,凡是战争,必是不乏残暴和屠杀。个人认为,善良珍爱自己他人生命的人,很难成为军事领袖,因为兴趣爱好应该很少存在于军事事务。而对于军事事务感兴趣的人,势必骨子里多少有些所谓凶残与暴戾的地方。尤其人肉战争的领袖,若是个心慈手软之人,料想不能成为当时的军事领袖,尤其当时的女真社会。此谓人性,现实,分工所需。而且从努尔哈赤的七大恨来看,建州女真早已是恨极了明政府,虽然七大恨很多人认为那是努尔哈赤造反的说辞,但可见一斑。尤其有一点个人认为极为重要,那就是对于一个人残暴与否,不能以今天的眼光(本人称之为无时间空间的眼光)和没有立场的泛泛立场来评论,应该以相对主义的眼光从当时历史社会角度来观察,当时凡是女真打仗必不乏残暴之举,从多尔衮处理朝鲜李朝和后来对汉臣的利用来看,已是实属不易,已是从政治家角度来说的“仁政”。想想顺治康熙亲政之后,重用汉臣还引起满人不满的事实来看,在当时的女真社会,多尔衮已是精英意识,超前想法。除当时的皇太极,无一人有当时多尔衮的“前卫”。所以直接评论此人是个残暴的人,本人觉得欠妥。因为他不是和平时期的君主,亦不是当今科技社会的军事参谋。
?? 其四,关于其篡位问题。对于这个问题,可真是众说纷纭了。自打顺治将多尔衮清算后,后世各位皇帝都对多尔衮的事件回避不谈,言语谨慎。直到乾隆皇帝为其翻案,“睿王手握兵权,何时不可为也,睿王忠也”,悲从中来,潸然泪下,赐予多尔衮“忠”字,所以多尔衮最后的封号应该是“睿忠亲王”吧。对于这个问题,个人也没有很明确的证据来证明什么。个人认为多尔衮抬高个人地位权力实属事实,逐渐直接间接剥夺其他摄政王权力而一人摄政,尊称王父摄政王和硕睿亲王便可明了。但从多尔衮对皇太极,对顺治的态度做法来看,废掉顺治自立为王的意图,个人认为多尔衮即使有,也从未有过实质性的部署。多尔衮上朝可不拜顺治而坐在凳子上,上朝之时是有人直接将多尔衮从睿亲王府抬到大殿之上,后期上朝和处理事务都在自己家里的记载,个人认为,不能够成为多尔衮要废帝的证据。多尔衮死后,阿济格等人曾经要立多尔衮幼子为帝,但很快就被摧毁,不堪一击,若多尔衮生前曾有意部署,以多尔衮的才华,势必不能如此不堪一击。多尔衮生命后期,已是暴露了很多贪图享乐的痕迹。从人性的角度推论,什么样的人可以放弃斗志而诸多享乐呢?只有功成名就,无须警惕,无须继续拼命和努力的人。如若多尔衮还有要废除少年皇帝而称帝的想法,势必不能如此放纵自己。所以,虽然全为个人推测,但本人赞成乾隆皇帝的结论。
其五,关于其子嗣问题(本问题的评论,非本人所考证的问题,节选自以为学者的文章,但忘记出处了,找到后,重新加上)。在史书记载中多尔衮只有一女,为朝鲜一女所生,名曰东莪。在多尔衮被清算之后,被发配到多铎府中看管,后便不知所踪了。相传嫁给了一位平民,虽没有大富大贵的摄政王女儿命,但总算平静渡过余生了吧。至于多铎过继给多尔衮的儿子多尔博自然是重新归于多铎门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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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学者认为多尔衮其实还有一亲生子,为豪格福晋正式被纳为多尔衮妃子后所生,名曰多尔真,在多尔衮死时仅有几个月之大而已。《清世祖实录》记载:“我等当抱王幼子,依皇上以为生。”“抱王幼子”,首先说的“抱”,而不是说“拥”(立)。抱幼子,用白话说,“抱孩子”。这里没有说“拥立”王之子为王,而是“抱王之子”为王。幼子既然是“抱”着的,就是这孩子很小,是还不会走路的孩子,这就肯定不是少儿,不是能可哪跑而无须抱的孩子。因为不用抱着,而能自己走、自己跑的孩子,已是少儿了。而当是时,多尔衮的过继子多尔博已然9岁。在今天,9岁的孩子正是少儿,至十六七岁的为少年。而在清初,满族人男14岁即视为成年,可结婚,女12岁即可出阁嫁人,那9岁的男孩,自然不属“幼儿”,既不是“幼儿”,自然不需“抱”,因为他已经能跑能跳,可拉弓射箭,入学读书了。
?? ?多尔衮有亲子,还可以从其他几方面找到佐证。
其一,《皇父摄政王多尔衮全传》的作者,已经基本肯定《清世祖实录》中记的“幼子”不是遗腹子,“而乃多尔衮自己亲生之子”。
其二,《爱新觉罗氏家族全书》说,传说多尔衮有一子,下落不明。传说虽不肯定,但可存疑。
其三,《爱新觉罗氏的后裔们》一书,说嘉瑠“是努尔哈赤(齐)第十四子多尔衮之后”⑺。
其四,北京的赵忆罗先生在《关于清睿亲王多尔衮后代情况的几个流传民间的史料》中说,“我在1982年左右看到过一篇评论李自成、郑成功和多尔衮的文章。我问过当时我周围的老人(清末、民国初年生人),他们提起多尔衮时,说了这样一句话,‘留儿子披甲,传侄子爵位。’”“2004年9月间,我在北京偶遇一位吴姓老人(89岁,不让我透露其姓名等情况),谈起多尔衮,他也说起这句话,他说,多尔衮抱养其侄子,并把爵位传给了养子,而多尔衮的亲生儿子却和一般旗人一样,去披甲当兵”⑻。
??? 另外,赵忆罗先生在辽宁曾访问过一张姓老人(2004年93岁,2005年初去世,其女、女婿不愿透露老人名字)说,“他家祖先是多尔衮的包衣,他家一直传说多尔衮死后,他家祖先被分配给了多尔衮娶的哪位豪格孀妻,多尔衮与毫格孀妻生的那个男孩子后来没有多少家产,长大后,将就成家,一生是个普通的旗兵。”这位老人还说,“多尔衮这支的后代多南下驻防”⑼。
???? 赵忆罗先生还说,在北京民间还有个关于良弼的“说法”。他说,“良弼(清末人)是近代史上一个很有名的人。民间说他是多尔衮的后代,他上几代是四川(有说是湖北)驻防兵,到他(良弼)父亲时上访,才恢复了黄带子的地位”⑽。
???? 最近,赵忆罗先生又遇到“一位北京汉军旗籍余老人。余老说他家有七八代人都在广州驻防,他今年(2005)97岁了,他说小时候街坊里有个叫多财的小孩,多家可能是出旗为民的,说多家较穷,多财大多时间是在和大人一样干活养家。因此,两人没有过多接触。他听大人们说,多家原来比较富裕,且有皇亲,后来落败了。有钱时,多家还有人要见皇上探亲”⑾,等等。
???? 这些都从一个侧面,说明了那“不知下落”的多尔衮之“幼子”在清代已流落广州。
如此说来,北京的金寄水、嘉瑠以及良弼诸先生可能是多尔博的后世子孙,辽宁民间自说是多尔衮亲生子后代的缪氏,等等,是不是多尔衮亲生“幼子”的后代,我们无从谈起,只有从其家谱等可信资料,方可认定。
??? 上述史料虽无法确认,但对“传说多尔衮有1子下落不明”,却是个佐证。
我们再来看一下《爱新觉罗氏多尔衮家族谱》。上面我们已经讲了本族谱的可信,是因其1982年依据留存香港的资料和二世祖以至九世的十几通坟碑碑文(坟碑已在后来广州市政府扩占市区毁压地下)而重修的。我们可以其家谱所记来印证《清世祖实录》多尔衮的二旗大臣的话是准确无误的。
多尔衮到底有没有这样一个儿子,是不得而知了,与其说我赞成确有一子这样的观点,倒不如我愿意去相信他确有一子了。总算让人在无限遗憾里能找到些许安慰,留些念想和凭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