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儿的太平军与官兵的拉锯战打的甚是艰苦,而不知道是不是大清皇朝已经太久没有打仗了,上上下下要真能有个上阵能杀敌,下阵亦能运筹帷幄中的大将也没有几个。对于整个烂摊子,咸丰苦闷不已,究竟有谁能为重用呢?难道放眼大清竟没个有用之人?
科尔沁草原在大清初期还是重要的势力,那孝庄太后便是科尔沁的格格,早期满蒙联姻将这片草原与京畿势力紧紧的纠缠在了一起,然而随着时光的远去,国家的平定,科尔沁草原蒙古贵族的势力连同蒙八旗一起渐渐退到了二线。加上道光在位时科尔沁王爷牵涉在了鸦片贩卖的弊案中,科尔沁草原的光芒便一落万丈。所以僧格林沁此次回京,如同他的禀性一样朴朴素素简简单单。到了府邸,也没有什么道贺看望的繁文缛节,他自己丝毫不介意这种朝中无人笼络的局面,乐得个逍遥自在。管家此时来报,说肃中堂到访。僧格林沁愣了下,心想自己和这位朝中股肱之臣素无来往,又不好拒绝,只得到前厅去迎。待二人坐定,喝了两盏茶,僧格林沁终忍不住,“肃中堂,本王是个粗人,看不得什么虚的,您到这儿究竟为了何事?”
肃顺笑了,放下茶盏“好,僧王果然是个爽快的性格,雨亭甚为欣赏”(肃顺字:雨亭)他停顿了下,环视左右。
僧格林沁挥了挥手,家仆们便退下了,“没有外人,中堂有话直说。”
“朝中正是危难之时,想那洪匪(洪秀全)竟在南京称王,两江却乏良将——”肃顺停了停,观察着僧王的反应。僧格林沁此时心中也大概知道肃顺是来干什么的,便干脆接过话茬“本王何尝不想精忠报国,荡平匪乱,只是,我科尔沁铁骑多在北方,这样大举南下,调兵举动甚大,先皇之时朝中对我科尔沁早有猜忌,只怕,本王若主动请缨,圣上多有疑虑。”
肃顺满意的听到这句牢骚,忙接了话“雨亭虽不才,但认为非常之时,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雨亭愿在御前保奏,打消圣上疑虑。到时,僧王若能为大清挥师剿灭匪乱,乃我朝幸事。”
“若真能如此,本王定当感激中堂举荐之恩。”僧格林沁对肃顺一抱拳,弯腰行礼。“明日本王便殿上请缨。”
“僧王莫急,雨亭以为,明日殿上论起,人多口杂,难以行事,先让雨亭探明万岁心意,到时僧王再行请缨,定能拜将出征。”
僧格林沁点了点头,肃顺闲话了其他,稍坐便离开了。
奕忻在自己的府邸和曹毓英讨论着明日面圣保荐的事情,在他们手里握着的那个人名字叫曾国藩,是个骁勇善战且胸中有谋略的难得人才,但是,汉人,这是曾国藩甩不掉的身份,让他领两江朝中有多少反对的声音可想而知。但是眼下,找一个对南方局势了如指掌的可用将才却难如登天,破格用曾国藩似乎是最为便捷有效的办法。奕忻本想自己去和皇上说,却深刻的感觉到,从皇帝登基以来对自己的猜忌和防范在与日俱增,生在皇家这是个无奈的结局。曹毓英小心的问奕忻“王爷,莫不能找个可靠之人却在你我之外探探皇上口风,或许不是出自你我之口,万岁爷便能有所考量?”这句话点到了奕忻的心里,他想了想,郑重的点了点头。
咸丰喝了宛如端来的药,因为局势的严峻他心中焦躁,常常夜不安寝,加之他本就是当年催生下的婴孩,体质素来羸弱,近来常常有胸闷气短,乏力的症候,太医知道皇帝的脾气,也只是说要放宽心,多多休息。不过这都是白说的,时局之乱,那里是咸丰想休息就休息得了的。咸丰歪在榻上,奏折已经批好了,丽嫔在他身边轻轻的为他按摩着,还一边说着“万岁爷多歇歇,莲儿看着都心疼。”这样的温存,这样的娇嗔让咸丰感觉舒服,他笑着把丽嫔搂了过来:“莲儿,你是个真心疼朕的,朕知道。”丽嫔笑了,“万岁快放了臣妾,让臣妾好好儿给您按按。”咸丰没有放手,深深的吻了下去。不过一片即将上演的春色满堂被陈胜文给打断了,咸丰有些怒意的看着陈胜文,看的陈胜文噗通跪下了,“回万岁爷,肃中堂有急事求见。”
丽嫔听了,懂事的起了身,躲到侧殿了,而外面传来的便是肃顺和咸丰隐隐约约的谈话,大概的内容她都从德胜那里听过了,肃顺有心拉拢僧格林沁,自己的枕边风也要吹吹的。大约半个时辰,肃顺离开了,咸丰也拐进了侧殿,他吻着丽嫔含糊的吩咐陈胜文今天晚上留下丽嫔侍寝养心殿。夜深了,咸丰躺在床上搂着丽嫔,这会子,他因为疲累与兴奋的交融而难以入睡,无意中,他问起“你说说,蒙八旗信不信得过?”
“都是老祖宗时候定下的盟约,当然是信得过的。”丽嫔心里很清醒,却装作昏然欲睡,含糊的回应着。
“可是,先皇对科尔沁防着不是没有道理的。”咸丰喃喃道,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给丽嫔听。
“莲儿可管不了那么多,莲儿只知道,几辈子的好不能因为一个人一个事断了的。”丽嫔转过来,搂住咸丰,虽然心里完全不能猜透皇帝究竟会不会听进去自己的话。
“是啊~~有那几辈子的好啊~~”咸丰喃喃着,渐渐睡了过去。丽嫔听皇帝呼吸匀净了,知道他是睡熟了,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肃中堂嘱咐的事情,也不是太难办。
咸丰心里准了肃顺对僧格林沁的保荐,但是他的猜忌让他难以立即下旨,他思量着,如何能让自己心安。宛如给咸丰加了茶,陈胜文今天因为伤风告假了,宛如见咸丰想事情出神,看看外面天色已晚,还是上前问了句:“万岁爷今儿,翻哪位主子的牌子?”
咸丰想的太出神,竟没有留心,伸手在那儿随便扯了个绿头牌,宛如看了,上面写着“懿嫔”。
懿嫔很快就来了,带着那股特殊的香气,宛如心中有数,便退下了,知道这必定又是个特殊的晚上,咸丰迷恋上了懿嫔身上的味道,他搂着懿嫔,气息开始紊乱,大概是因为乾隆朝有个香妃的缘故,竟使得咸丰从来未曾怀疑过懿嫔身上的味道是否和春药有关,他只是享受着在懿嫔这里得到的特殊的快感,天大亮了,宛如才进去请皇上起身。不知是咸丰故意还是确实有些腿软,他猛的起身却倒靠在懿嫔的身上,少不得调笑一二。
宛如只听得懿嫔和咸丰说着:“前儿玉兰看了《三国》,有些过去不懂的,而今竟突然悟到了。”咸丰随口问道“悟到什么?”
“天下三分,之所以持续之久,竟在‘互为制衡’上有了解。”懿嫔笑着回道。
“互为制衡?”咸丰若有所思,没留神经没接过宛如递过来的漱口杯,他的脑海里突然想到了几天前曹毓英和奕忻说的一个人,曾国藩。
“但是,他是汉人。”咸丰没留神竟说了出来,旁边的懿嫔先是一愣,随即接口说“满人如何,汉人如何,咱们满人里也有那作奸犯科的,汉人中也有为大清抛头颅洒热血的啊。”
一句看似无心的话,揭开了咸丰的顾忌,他笑了起来,答案有解了,他亲吻着懿嫔“玉兰,我的好玉兰,你每次都能让朕远离迷惘啊。真是个有识的才女啊!”
懿嫔心中有数,却祥作惊讶“玉兰刚刚是不是又说错什么了?”
咸丰笑着上朝去了,那天他作了个决定,僧格林沁率部挺进两江,加封了第一个汉人湖广总督:曾国藩。
陈胜文回来的时候,问宛如没什么事吧,宛如想了想,说没有。宛如象无意的问了陈胜文一句:陈公公,这后宫之中,宛如除了靠您照应还能靠谁?陈胜文笑了,他走开忙晚膳安排去了,宛如在养心殿内堂摆着物件,把被褥铺平,拢上熏香,她看着那对龙凤鸳鸯枕,绣工精巧,宛如心里默念着,枕边风,人人都知道利用枕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