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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原创]乱世红颜(晚清卷)(实在是不好意思献丑)
西瓜虫子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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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  发表于: 2008-04-18   

荣禄这天并没有当值,他在宫外享受着难得的清闲,茶坊里一个叫“玉兰”的女孩儿正咿咿呀呀的唱着小曲儿,荣禄喝着茶,他的思绪飞到了另一个女人的身上,而她的名字也叫“玉兰”
荣禄那时候还只是个在恭王府里的小侍卫,在皇位易主的时候,年轻的恭王无法接受这个莫名的失败而有心离开这片权利交织的政局。

恭王无奈又开心的接过了从四哥变成万岁的这个宝座之上男人吩咐下来的工作,那只是去江南巡视防务。在皇城里人人都知道这个帝国内忧四起,难觅康乾盛世的雄风。而那个时候恭王的侍卫长正式年轻的荣禄。

那时候,主子和侍卫本应都是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却因为山河满目疮痍而无心看那江南美景。而在这样景与人心共萧索的时候,他们顺手救了一个注定要纠缠一生的女人,她满身泥泞,刚刚为山贼围攻,怎一个狼狈了得。然则她明亮的眸子里闪出来的是那种镇定和坚持。

荣禄觉得自己在男儿意气的年岁中能认识这样两个奇女子也算颇有夸耀的,这个主子在后宫里用嫔的身份闪耀着皇后般的光芒,而另一个用堪比男子的智慧和勇气却让自己锋芒暗藏,在权利斗争的中心活的云淡风轻。荣禄曾经问过宛如,问过她的心愿,宛如笑了,温婉入曦,她的答案也很简单:我只想平平安安的到了日子出宫去,到了宫外,若有缘得一个相知的人,平平淡淡男耕女织的了这一生,若无缘,便是自己作作针线,养着自己罢了。

荣禄回想着这一切,抬头却看见一个人:安德海。

那晚在储秀宫的密室里,一个被下了迷药的男人和懿嫔在一起。

第二天,荣禄睁开眼睛,他拍着自己的脑袋,思绪却一直停顿在宫外看见安德海的那一幕。他看了看四周,顿时又惊又怕,懿嫔只着亵衣坐在他的身旁。

荣禄翻身下床,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跪在那里,此生第一次颤抖的不能自已。

懿嫔红着眼睛对着荣禄也跪了下去,抽抽噎噎地说:“荣禄,昔日,你遵恭王嘱咐护我来京待选,那份恩情玉兰至今难忘。”懿嫔的泪水如小溪般流淌着,她跪在地上,拉着荣禄的衣脚:“荣禄,玉兰自知一入宫门深似海,断不能再有旁的思念,可是这些年,玉兰始终无法将你相忘。荣禄,你就当玉兰发昏,玉兰奢望,玉兰只想若一日能有着你的骨血,就算是冷宫终老,也是甘愿。”眼泪一滴滴的砸在荣禄的手上,荣禄混乱的脑袋里理不出任何头绪。他呆呆的听着,呆呆的跪着,呆呆的点着头。

混沌而惊恐的三天之后,荣禄躺在自己的房间里,他的思绪渐渐清晰明了了。他打着寒战,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盯着房顶上的鸳鸯和玺彩画,笑而不自知。他等着那个消息传来的那天,他等着后宫里传来懿嫔有孕消息的那天。多么可笑,多么荒唐,原来自己已经是一枚棋子,而且是哑巴棋子。   


    宛如拿着瓶子在御花园里收集露水,准备泡茶,一片秋海棠,一片菊花,清晨的美丽,花海令人惬意。突然,她被人拉住带到了假山后,宛如看着眼前挂着黑眼圈的荣禄,吃了一惊:

“荣禄?出什么事了,你这样拉我过来,不怕被人看见?”

  荣禄半天不说话,呼哧呼哧的喘气,“宛如,你以后忘了我吧,跟着我只会害了你。”

  这如同晴天霹雳般的消息让宛如僵硬了,荣禄没有说其他的,转身想离开。

“你走,”宛如啪的把手里的瓶子打破,拿着碎片逼在自己的脖子上,“你不告诉我实情,我糊里糊涂的就这样被晾着,还不如一死。”

    荣禄回头了,他挫败的看着宛如,眼泪流了下来,他是个贵族之后,他的经历和他的善良让他无法应对这些后宫中的女人,他面如死灰的走近宛如,抱住她,哭的委屈,哭的肝肠寸断,他知道宛如是个通透而有所坚持的女人,荣禄几次想把肚子里的秘密藏下,却在宛如坚定的将磁片划破皮肤滴下猩红的一瞬,意志土崩瓦解了。“我和懿嫔~~”荣禄断断续续把那不可思议的事情说了出来。宛如静静的听着,缓缓的将举着磁片的手放下,而紫禁城里,天也渐渐亮了。

   “你说的对,荣侍卫,我,本不该认识你。”宛如握着手里的碎片,飞快的离开了假山,殷红的血在秋天的御花园里绽放。留下荣禄呆呆的站的原地,他看着天空,天已大亮了,只是天上乌云在聚集,要变天了。

    宛如和陈胜文告了假,她躲到角落,看着长春宫前那个跪在那里背着祖训的懿嫔,眼里充满了愤恨,后宫不是善地,然则这份怨恨该如何排解。

    冬天了,皇帝的劝解也无法让皇后改变这为期2个月的罚背祖训,懿嫔还是这样跪着,背着,碍于皇后,皇帝这段日子不得不选择按着规矩履行着挑牌子、被服侍、半夜身旁佳人离去的标准生活,他一时也寻不到什么能够说服皇后提前结束惩罚的理由,因为皇后板着脸,在背着规矩。荣禄终于被提升外调了,他基本上不在后宫行走,渐渐的,荣禄,荣侍卫如同不曾存在在后宫过一样,走着他锦绣的步军统领前程。宛如消瘦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去排解这份怨恨。上元节将至,宛如也帮着作祭品,忙乱中,她听到了喜讯,懿嫔怀孕了。宛如冷笑着,她看着自己的指尖被针扎出了血,殷红殷红的,含了下手指,血很快止住了,宛如摸着自己左手上已经变成一条疤痕的昔日伤口,往事种种涌上心头。

    在春暖花开的日子,荣禄一身侍卫装,英气逼人的从刚入宫的宛如身边走过;在蝉鸣阵阵的夏日,荣禄拉过了因为要摘荷叶差点落水的宛如;在秋海棠最艳丽的时候,荣禄拉过宛如的手,温柔的说着那句今生定不相负;在雪落大地一片白净的冬日,荣禄从怀里掏出白狐皮手窝窝,给宛如心里带来的暖意绵延到春天。

    宛如把思绪拉回来,她摇摇头,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硬生生的扰乱了她还抱有着希冀与奢望的未来,最近她总是走神,陈胜文她遮掩了多次,她的不正常让咸丰也略略起疑。宛如太清楚了,自己不过是个卑微的宫女,想要撼动懿嫔这样的人,难如登天,她甚至曾经冲动地想在懿嫔的安胎药中下毒,却停在了最后一刻。那一刻便是她在懿嫔的手上看到一只粉玉戒指,宛如认得的,那是荣禄的东西,那是荣禄额娘留下的东西,荣禄曾经指天发誓,等宛如出宫那天,回拿着这只戒指向宛如求婚。

    宛如笑了,笑的泪水横流,世上本无情,庸人自扰之。为了这样一个男人,何苦乱了自己的坚持?
 
    咸丰五年,举国欢腾,懿嫔一举得男,大阿哥出世,不久皇帝加封懿嫔为懿妃,宛如跟着皇帝看到过那个孩子,虽然只是个襁褓中的婴孩,宛如却恍惚间看到了荣禄的影子。
新年的春天,宛如在养心殿的院子里看到了京畿步军统领荣禄,她屈膝请安,声音坚定不带感情“荣大人吉祥。”荣禄只是一顿,便离开了。时间之短,让宛如几乎觉得似乎荣禄从未停留过那一瞬。后宫是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而生活只能如此周而复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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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各种势力交织和算计下,岁月走到了咸丰四年。在僧格林沁和曾国藩的交叉镇压下,似乎南方的军情捷报渐渐多了起来,这让咸丰心情较为舒畅的过了个新年,而另一件让他满怀期待的事情便是丽嫔怀孕了。

    这是个席卷朝野内外和深宫的消息,听在人心是喜是忧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了。丽嫔住的延喜宫变得拥挤起来,除了成堆的源源不断的赏赐,来这里串门子随风拜高踩低的人也快把延喜宫的门槛儿踩扁了,丽嫔自然是开心,她抚摸着自己现在看上去还很平的小腹,幻想着即将到来的不可一世的荣耀。这种灿烂的幻想和愈加令人期待的未来让丽嫔一点也不介意在她怀孕期间咸丰常宿他人庭院,这点身段她还架的起也放的下。

    而那个在丽嫔怀孕期间填补了咸丰空虚与欲求的庭院正是“储秀宫”,懿嫔用她的妩媚,用她在朝政上清晰的思路,用那个恭王送来的“奇香”紧紧的锁住了咸丰的身心,她祈祷着丽嫔那里不要一胎得子,一方面偷偷命安德海在外搜集偏方秘药,她知道要想巩固地位,宫中空空的那个子嗣的位置坐着的就必须是自己所生的儿子。天气转暖,随着局势的缓和,曾国藩的折子在暖暖的春天递了上来,列出了他保举为官的大量汉人,折子很烫手,咸丰对着那个折子盯了很久,犹豫着,懿嫔在一旁看出了端倪,心中有了计较,曾国藩是恭王力荐的人,而事实看来曾国藩也对得起这破格提拔,她心知咸丰盯着这大量的汉人为官的单子心里会有犹豫,她知道她应该推一把这件事情,把这份人情牢牢的抓在手里。宛如在外间准备好了午膳,进来问皇帝的示下,咸丰叹了口气,放下折子拉起懿嫔走向餐桌。然而这满桌的美食却难以让他从对那份名单的思考里走出来,宛如按着咸丰平素喜好布了些菜在咸丰的碗里,却看着咸丰只象征性的动了动筷子,便放下了。宛如有些为难的看着在旁的懿嫔,懿嫔给了她个眼神,宛如点了点头,挥挥手,其他的宫女太监便退了出去,宛如也借口暖酒出了外厅。“万岁爷,这是为什么事这么伤神,玉兰不才,许能帮万岁爷宽解下?”懿嫔见大家都退了出去,便挽着咸丰的手臂开口。

   “还不是为了曾国藩。”咸丰叹了口气,他习惯了和懿嫔讨论朝政,他丝毫不认为这是后宫干政,无论懿嫔说什么,最后拍板儿的反正都是自己,他认为那些任由女人败坏朝纲的只是些无能之辈,而自己断不是这样的人。

   “曾国藩?莫不是南边儿的战事有什么扰人的?”

   “倒不是,是为了提拔汉人为官的事。他开了个名单,希望能予重用于麾下。可是,昔日破格提拔他任湖广总督已然让朝野上下议论四起,如今,怕是要有人论他个居心叵测啊。”咸丰站起来在前厅里来回踱步。

   “玉兰倒觉得这事儿准了就好,”懿嫔站起来,走到皇帝的身边,挽着他的手臂轻声软语的回着“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即是曾国藩在护国剿匪上有功,又是选些有用之材为国效命,而且这些人任的都是武将,是优是次,战场上片刻便能分晓,他犯不上为了什么小算盘把话柄儿递给别人,给自己乱梳小辫子。”懿嫔停了停,看着皇帝似乎有所动容,便继续说“况且,曾国藩比谁都清楚大家虎视眈眈他这个被破格用的汉人,准了这单子,算是皇恩浩荡,他自然明白万岁爷对他的器重和倚仗,必然在前线用心剿匪,如果当真拒绝,只怕曾国藩心里的疙瘩就这么吊着,心在半空里,作事用兵不能放开,于战事不利啊。”

   咸丰半晌没有说什么,静静的站着,然后转身走到书桌旁,拿起朱笔,在那份名单上大笔一圈“准奏”。懿嫔在旁呵呵的笑着,口里不停赞着万岁圣明,咸丰放下了心中大石也有了食欲,拉着懿嫔落座,这顿饭说说笑笑,竟将桌上的菜动了个大半。等宛如折回来,愣了下,心想这懿嫔果然厉害,这些年没见着那天万岁爷能有如此好的胃口。她指挥着小太监收拾桌子,自己则斟了茶端到里间儿,咸丰正拥着懿嫔有说有笑的看着折子,见宛如进来,咸丰接了茶盏,问道:“宛如,陈胜文呢,怎么一整天不见人?”

   “回万岁爷的话,万岁爷昨儿个吩咐陈公公今日去畅音阁打点,也圈了些戏,说是今天要去听曲子的。”

   “哦,朕竟忘了,如此甚好,你吩咐下去,朕喝完茶就和懿嫔过去听戏。”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宛如款款的退下,外面的銮驾一应事宜很快准备妥当,咸丰便和懿嫔向畅音阁去了。宛如吩咐小太监如意留下来,收拾照应,自己则跟在咸丰的轿子旁也一道去畅音阁。咸丰和懿嫔都是好戏的人,午膳后又是春天本是最犯困的日子,两人竟精神十足兴致高昂,不断的品评着,太阳西沉之时,懿嫔兴致起了,竟到台上彩衣装扮,唱了几出,宛如看着咸丰那迷恋的眼神儿,悄悄的嘱咐小太监去给刚刚折回养心殿的陈胜文递个话,今晚万岁爷怕是又留在储秀宫了。

    丽嫔有孕,懿嫔受宠,整个宫中最荒凉冷落的便是在长春宫的皇后了,绕是她这样个温吞吞的性子,这嫉妒也是撩人。这一日她派了宫女传话儿,要宛如去长春宫趟,说有些子刺绣工要她帮下。宛如忙和陈胜文说了,她想着大约一会儿就能回,便和陈胜文说不要打扰里间儿的万岁爷和懿嫔,她自己去了就回。到了长春宫,宛如给皇后行了礼,皇后就起身口里说着“宛如你是打小儿跟着我的,哪里要这么多礼。”把宛如拉了起来,还赐了座。

   宛如谢了恩,看着周围的太监宫女退开心里有了隐隐的不安,究竟皇后想和自己说什么?

   “宛如,万岁爷进来身子可好?”

   “回娘娘,万岁爷近来龙体康健,早晚还用着太医开的保养的方子,精神气色都很好。”

   “阿弥陀佛,那就好。宛如,万岁爷这段日子都在哪儿安置的?”

   “回娘娘,各宫都去过,储秀宫多些。”

   “一整夜?”皇后的语气渐渐硬了起来,声音也阴沉了些,这让宛如心里反而有些了然。

   “回娘娘是的。”

   “这不是坏了规矩,哪儿有妃嫔在龙床上留一夜的道理?!”皇后似乎有些动怒。

   “回娘娘,是万岁爷吩咐的,说是近来朝中事情烦剧,常常睡不安寝,若是侍寝的娘娘夜里离去,自当被扰醒了,睡的就不好~~”宛如的话还没有说完,见皇后站起来,自己也连忙离座立在一旁。

   “皇上就是这样,总是拿话儿来堵,总是由着自己性儿乱来。”皇后叹了口气,拉着宛如的手,“好宛如,你是个聪慧的丫头,心思又细,这两年,本宫本想和皇上开了口把你要回来依旧帮着我,但是冷眼瞧着你把万岁爷身边儿打点的样样儿周全,连万岁爷也夸过你,想来再没有一个人能如你这样。”

   “娘娘,你这样说,宛如担不起。”宛如忙屈了膝,作了礼,心里等着皇后说重点。

   “宛如,你是个聪明的人,万岁爷平素有点太随性儿,这礼不可费,祖宗规矩不可费,虽然有些难为,你要提着点儿,这后宫里的事虽说是皇上的家事,但也容易被那些宗室外臣说闲话。”

   “奴婢谨遵娘娘教诲。”宛如恭敬的回了。

   “算了,”皇后脸上又变得和煦如春,含笑拉着宛如坐下,“本宫也知道这难为你,实在是作不来,你也要常和本宫说说,本宫心里也着实惦记万岁爷的龙体康健啊。”

   宛如从长春宫出来,心里暗想,皇后果然也坐不住了,想想出来的时间也久了,怕被问起,连忙赶回去。宛如自然不能劝皇上什么,她亦不能为了皇后的几句话得罪懿嫔这个不简单的主儿。
 
    天气从春到夏再到秋,深秋的时候,牵动全宫人心的延喜宫终于有了消息,公主诞生。咸丰虽然欣喜却失望的成分大些,这个大清的皇帝至今仍然没有子嗣,而此时,皇后对皇帝流连储秀宫的事情怕是也容忍到极限了。那一日,外面已是霜落,渐到黎明的时候,突然在储秀宫外响起了祖训,宛如那日并不值夜,待她赶过来,陈胜文已经把咸丰叫了起来,这一刻,出名贤德温婉的皇后给皇帝给整个后宫结结实实的一个下马威,咸丰带着怒气回了养心殿,而懿嫔和皇后之间此刻也开始了一分较量。
 
    皇后丝毫不理会秋日风凉,冷冷的看着懿嫔跪在青砖上,听着她在自己面前背诵祖训一遍又一遍,懿嫔咬牙坚持着,这样的惩罚,连皇帝都无法干涉,全宫上下都传着讨论着,不可一世的懿嫔,就这样接连着每日早晨跪在长春宫里背祖训。
 
    皇后坚定的说:打今儿起,2个月都要如此。懿嫔心里升起了愤懑和恐惧,皇帝碍于皇后不来储秀宫了,这让懿嫔的恐慌加倍,不能得蒙圣宠,何来子嗣?她又想起前几日让安德海买通的秦太医曾经私下和自己说过,万岁爷先天不足,龙体不济,别说得男,就算获孕都是件极不易的事情。忍受着皇后给予的屈辱,想着接下来因为皇后的干涉,远离圣宠自己在这后宫怕是只有被人踩低,沦落到门可罗雀的境地,懿嫔有些失去冷静,她大胆的叫来安德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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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边儿的太平军与官兵的拉锯战打的甚是艰苦,而不知道是不是大清皇朝已经太久没有打仗了,上上下下要真能有个上阵能杀敌,下阵亦能运筹帷幄中的大将也没有几个。对于整个烂摊子,咸丰苦闷不已,究竟有谁能为重用呢?难道放眼大清竟没个有用之人?

    科尔沁草原在大清初期还是重要的势力,那孝庄太后便是科尔沁的格格,早期满蒙联姻将这片草原与京畿势力紧紧的纠缠在了一起,然而随着时光的远去,国家的平定,科尔沁草原蒙古贵族的势力连同蒙八旗一起渐渐退到了二线。加上道光在位时科尔沁王爷牵涉在了鸦片贩卖的弊案中,科尔沁草原的光芒便一落万丈。所以僧格林沁此次回京,如同他的禀性一样朴朴素素简简单单。到了府邸,也没有什么道贺看望的繁文缛节,他自己丝毫不介意这种朝中无人笼络的局面,乐得个逍遥自在。管家此时来报,说肃中堂到访。僧格林沁愣了下,心想自己和这位朝中股肱之臣素无来往,又不好拒绝,只得到前厅去迎。待二人坐定,喝了两盏茶,僧格林沁终忍不住,“肃中堂,本王是个粗人,看不得什么虚的,您到这儿究竟为了何事?”

肃顺笑了,放下茶盏“好,僧王果然是个爽快的性格,雨亭甚为欣赏”(肃顺字:雨亭)他停顿了下,环视左右。

僧格林沁挥了挥手,家仆们便退下了,“没有外人,中堂有话直说。”

“朝中正是危难之时,想那洪匪(洪秀全)竟在南京称王,两江却乏良将——”肃顺停了停,观察着僧王的反应。僧格林沁此时心中也大概知道肃顺是来干什么的,便干脆接过话茬“本王何尝不想精忠报国,荡平匪乱,只是,我科尔沁铁骑多在北方,这样大举南下,调兵举动甚大,先皇之时朝中对我科尔沁早有猜忌,只怕,本王若主动请缨,圣上多有疑虑。”

肃顺满意的听到这句牢骚,忙接了话“雨亭虽不才,但认为非常之时,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雨亭愿在御前保奏,打消圣上疑虑。到时,僧王若能为大清挥师剿灭匪乱,乃我朝幸事。”

“若真能如此,本王定当感激中堂举荐之恩。”僧格林沁对肃顺一抱拳,弯腰行礼。“明日本王便殿上请缨。”

“僧王莫急,雨亭以为,明日殿上论起,人多口杂,难以行事,先让雨亭探明万岁心意,到时僧王再行请缨,定能拜将出征。”

僧格林沁点了点头,肃顺闲话了其他,稍坐便离开了。


奕忻在自己的府邸和曹毓英讨论着明日面圣保荐的事情,在他们手里握着的那个人名字叫曾国藩,是个骁勇善战且胸中有谋略的难得人才,但是,汉人,这是曾国藩甩不掉的身份,让他领两江朝中有多少反对的声音可想而知。但是眼下,找一个对南方局势了如指掌的可用将才却难如登天,破格用曾国藩似乎是最为便捷有效的办法。奕忻本想自己去和皇上说,却深刻的感觉到,从皇帝登基以来对自己的猜忌和防范在与日俱增,生在皇家这是个无奈的结局。曹毓英小心的问奕忻“王爷,莫不能找个可靠之人却在你我之外探探皇上口风,或许不是出自你我之口,万岁爷便能有所考量?”这句话点到了奕忻的心里,他想了想,郑重的点了点头。

咸丰喝了宛如端来的药,因为局势的严峻他心中焦躁,常常夜不安寝,加之他本就是当年催生下的婴孩,体质素来羸弱,近来常常有胸闷气短,乏力的症候,太医知道皇帝的脾气,也只是说要放宽心,多多休息。不过这都是白说的,时局之乱,那里是咸丰想休息就休息得了的。咸丰歪在榻上,奏折已经批好了,丽嫔在他身边轻轻的为他按摩着,还一边说着“万岁爷多歇歇,莲儿看着都心疼。”这样的温存,这样的娇嗔让咸丰感觉舒服,他笑着把丽嫔搂了过来:“莲儿,你是个真心疼朕的,朕知道。”丽嫔笑了,“万岁快放了臣妾,让臣妾好好儿给您按按。”咸丰没有放手,深深的吻了下去。不过一片即将上演的春色满堂被陈胜文给打断了,咸丰有些怒意的看着陈胜文,看的陈胜文噗通跪下了,“回万岁爷,肃中堂有急事求见。”

丽嫔听了,懂事的起了身,躲到侧殿了,而外面传来的便是肃顺和咸丰隐隐约约的谈话,大概的内容她都从德胜那里听过了,肃顺有心拉拢僧格林沁,自己的枕边风也要吹吹的。大约半个时辰,肃顺离开了,咸丰也拐进了侧殿,他吻着丽嫔含糊的吩咐陈胜文今天晚上留下丽嫔侍寝养心殿。夜深了,咸丰躺在床上搂着丽嫔,这会子,他因为疲累与兴奋的交融而难以入睡,无意中,他问起“你说说,蒙八旗信不信得过?”

“都是老祖宗时候定下的盟约,当然是信得过的。”丽嫔心里很清醒,却装作昏然欲睡,含糊的回应着。

“可是,先皇对科尔沁防着不是没有道理的。”咸丰喃喃道,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给丽嫔听。

“莲儿可管不了那么多,莲儿只知道,几辈子的好不能因为一个人一个事断了的。”丽嫔转过来,搂住咸丰,虽然心里完全不能猜透皇帝究竟会不会听进去自己的话。

“是啊~~有那几辈子的好啊~~”咸丰喃喃着,渐渐睡了过去。丽嫔听皇帝呼吸匀净了,知道他是睡熟了,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肃中堂嘱咐的事情,也不是太难办。

咸丰心里准了肃顺对僧格林沁的保荐,但是他的猜忌让他难以立即下旨,他思量着,如何能让自己心安。宛如给咸丰加了茶,陈胜文今天因为伤风告假了,宛如见咸丰想事情出神,看看外面天色已晚,还是上前问了句:“万岁爷今儿,翻哪位主子的牌子?”

咸丰想的太出神,竟没有留心,伸手在那儿随便扯了个绿头牌,宛如看了,上面写着“懿嫔”。

懿嫔很快就来了,带着那股特殊的香气,宛如心中有数,便退下了,知道这必定又是个特殊的晚上,咸丰迷恋上了懿嫔身上的味道,他搂着懿嫔,气息开始紊乱,大概是因为乾隆朝有个香妃的缘故,竟使得咸丰从来未曾怀疑过懿嫔身上的味道是否和春药有关,他只是享受着在懿嫔这里得到的特殊的快感,天大亮了,宛如才进去请皇上起身。不知是咸丰故意还是确实有些腿软,他猛的起身却倒靠在懿嫔的身上,少不得调笑一二。

宛如只听得懿嫔和咸丰说着:“前儿玉兰看了《三国》,有些过去不懂的,而今竟突然悟到了。”咸丰随口问道“悟到什么?”

“天下三分,之所以持续之久,竟在‘互为制衡’上有了解。”懿嫔笑着回道。

“互为制衡?”咸丰若有所思,没留神经没接过宛如递过来的漱口杯,他的脑海里突然想到了几天前曹毓英和奕忻说的一个人,曾国藩。

“但是,他是汉人。”咸丰没留神竟说了出来,旁边的懿嫔先是一愣,随即接口说“满人如何,汉人如何,咱们满人里也有那作奸犯科的,汉人中也有为大清抛头颅洒热血的啊。”

一句看似无心的话,揭开了咸丰的顾忌,他笑了起来,答案有解了,他亲吻着懿嫔“玉兰,我的好玉兰,你每次都能让朕远离迷惘啊。真是个有识的才女啊!”

懿嫔心中有数,却祥作惊讶“玉兰刚刚是不是又说错什么了?”

咸丰笑着上朝去了,那天他作了个决定,僧格林沁率部挺进两江,加封了第一个汉人湖广总督:曾国藩。

陈胜文回来的时候,问宛如没什么事吧,宛如想了想,说没有。宛如象无意的问了陈胜文一句:陈公公,这后宫之中,宛如除了靠您照应还能靠谁?陈胜文笑了,他走开忙晚膳安排去了,宛如在养心殿内堂摆着物件,把被褥铺平,拢上熏香,她看着那对龙凤鸳鸯枕,绣工精巧,宛如心里默念着,枕边风,人人都知道利用枕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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